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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born//

芝麻灣牛牛,
六個雪櫃四個胃

       
插畫/文字// 貓珊   
嗚謝// 水牛婆婆梁韶華


貓珊 Maoshan Connie
現為全職兒童繪本作者及地圖插畫家。一直希望能以插畫,把有意思的信息跟世界分享,故此大多數的合作夥伴也是非牟利團體,曾經創作生死教育、樹木保育、智障人士等議題的繪本及藝術作品。 她於2014年創立了「親愛的樹」網上信箱,讓香港人可以為心愛的樹寫信,希望提醒大家多多觀察身邊環境:其實樹木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(IG// Masoshanconnie)


有人曾說芝麻灣的牛牛可能是世上最幸福的牛牛。住在偏遠的內海灣,一條幾乎無人的山谷村莊,天天浸住泥漿浴。

他們卻非一開始就住在這裡,以前香港四處都有農田稻田,因此引入牛牛幫忙耕作。







這裡的牛牛見證坐小船走難來港的越南船民。看過村莊還很熱鬧,孩子在荒廢的船上扮海盜的日子。

芝麻灣有一座長滿巨葉的荒廢監獄,也曾用作難民營。香港於1975至2000年間共收容223,302名越南船民。是一段複雜又幾乎被遺忘的歷史。

當時很少國家願意收留這批難民,而香港就成為他們的第一收容港。

從1982的夏天起,這些難民被送往封閉式的「難民營」,跟監獄無別,高牆鐵壁,被鐵絲網環繞,有人二十四小時巡邏。

他們以監獄的方式管理這班沒有犯罪的一般家庭和孩子。







難民離開了,耕地荒廢了,他們成為世上最幸福的牛牛。

但既然是最快樂的牛牛,怎麼我還遇上不幸的事。是十一年前,有次跟另一隻公牛打架受傷後,我再被路邊飛快的私家車撞到。腳流著血,走到她家門前就再走不動了。

那時我想,「糟糕,這個婆婆也會打誤闖民居的牛牛的!」但我不能再多走一步了。







跟香港的流浪貓狗一樣,要是有人打電話給政府部門,很大機會要把我接走去人道毀滅。但那時鄰居請來獸醫,就地為我做起手術來,那手術花了六小時,婆婆一直在我身旁看著。

腿上的骨一天一天好起來,婆婆每天幫我從插在腿上的四條管放膿,我的肚子一直很餓,也想念外邊的朋友們。雖然見她照顧我很辛苦,但也時不時忍不住想偷走,只是我還是一拐一拐的。

她口裡曾承諾若我好起來,會照顧我一生一世,但好像卻嫌棄我大食和把院子屙滿又大又臭的牛屎,見她總要好好清理,我也有點不好意思,決定好起來後便要離開。

那七個月,我過住寵物小狗的生活!Hey! 但我不是寵物小狗呀。





她每天帶來不同的食物給我,有番薯苗、番薯葉,後來還把整棵香蕉樹砍成小件給我食。

漸漸我也住得安穩了,其他牛牛也聽見這事,有晚竟然上門來跟我打架,那時已經過了七個多月,我的腿也好了很多,一定要走回我本來的山谷去。

那時我也很迷惘,但現在想來,覺得牛牛本來都是善良的,但因為外邊發展很多,牛牛在外邊的生活都很危險,他們見我有婆婆照顧,起了妒忌之心,也是牛之常情。

這樣做卻令水牛婆婆得擔心,她不停在山谷和海邊四處找我。我不能跟她回去,但她卻每天帶住一籮籮食物來找我。在眾多牛牛中,為了認出我,還買了一罐鮮黃色的油在我角上畫上記認,也只有她想得出。





無論是雨天還是晴天,大暑天還是打風的日子,她都會帶住很多食物去探我和我別的牛牛朋友。

為了餵牛牛,她家現在還有六個放滿橙和葫蘆瓜的雪櫃。

冬天大地乾旱,草地變得枯黃,她便從遠處訂來馬草來給我們吃。







這樣子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的,她已照顧了我們很久很久。

可是好景不常。

別的村莊的牛牛說,某年冬天以後,本來的濕地被圍起,漂亮的青草,小白花,都被圍住,寫上「私人用地」的字樣。

水牛們都愛浸泥漿浴和游水,但現在卻要在建築污泥中游水……




︎更多內容:《就係香港》2021春季號專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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