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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也斯重遊//
李家昇


這是一枚關於香港的作品。

這幾年間,每年返香港一趟,在2016及2017年的旅程中都分別拍了一組照片。2016的比較像散章。2017的除卻一些地方特意重訪之外,還在幾處停留駐足一段較長時間,所以在某些段落又積累了一點較多的層次。今年初,我將這兩組照片放在一起,做了一冊大版本的手造書,22吋乘8.5吋,重7磅,共119張照片,125頁。算是離開香港二十年後,兩次重訪,把感覺組織起來所完成的一件關於香港的作品。是故,今個旅程決定暫不再拍攝香港了。

我回港後第三天,去了柴灣華人永遠墳場探望也斯。也斯和後來去世他母親的骨灰合放在一起。我在那裡逗留了個把小時,在四周拍了一點照片。構想回去也許可能做一件作品,一組照片,也斯的四周,他的笑容,一個懷念。執筆寫這個文字的時候,那個作品還沒有開始。不過我想說,現在這組照片,卻揉合了當時的感情,同時,又承接了以上說過的兩組照片,對香港的感覺。算是我回來後拍攝香港的第三個部分,一個特定的遊程。

「就係媒體」的新出版物,第一期的別冊以也斯為中心。與他們一同開會,是我要離開香港前兩天的下午。與也斯重遊香港的意念是龍先生提出。我隨即和議,因為那正合我的一貫超現實想像方式。說實在,我和也斯是在不同的時間,離開了香港。這是重遊的弔詭,也是意義之所在。

 


也即是說,這些照片的大部分,都是在我離港前兩天拍攝。我定下了一些座標點,例如北角,也斯和我都在北角住過一段頗長時間。此外,又包括虎豹別墅舊址及鴨寮街等。這些地方都是以前我們一同探訪過,曾經希望可以合作做一點東西,有的還未有完成。也斯寫過北角的渡輪碼頭,是我們互相的記憶一部分。這些座標,隱約地勾畫出重訪的路線圖。

單獨的影像,我說猶如辭言片語。圖本的組合,是回到多倫多才進行。文本是圖本成體後才開始撰寫,文字有時是作為影像中一層潛在基理。它主導了圖本開放流程的方向,同時,它又可能領引你去到一個影像不存在的空間。文中有括號的乃來自也斯多年來所寫的詩(我在書末會附一個索引註明出處)。它們原來未必一定是為該地點而寫,也斯寫了這麼多關於香港的東西,感覺感情都鑲嵌在不同的層面裡。再說,這也不是一樁紀實作品。照片中那一截路軌,你就不必拘泥出自那一個地段了。

2016年重訪香港期間,我的好友李錦煇在多倫多忽然離世。2016在香港拍攝的那組照片,我說,《我把我的心遺放在大理石的地上》,送給煇。那是一組關於香港的照片,也是懷念與煇自七十年代以來在香港生活的日子。煇是較我們早九年去了多倫多。2018年與也斯的重遊可說是重訪了我們多年合作多個計劃的情感,其中也包括了沒有在照片中出現的如《食事地域誌》,東歐之旅等。這些不同層面的合作計劃,雖然互相互動啟發,那個時候我還是幼嫰。這次重遊算是部分的補充。送給也斯。

(04, 2018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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