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新界東北的村民陸續獲安置「上樓」,同樣居住在那些一一被拆掉的村落的狗隻,又能搬往哪裡?

搭乘巴士在元朗錦田高埔村路口下車,旁邊只見一排排兩三層樓高的維修車房,馬路對面則有一些村屋;轉入路口,偶爾會看到一些廢置的巴士和貨車、被圍板重重封起的工場、緊閉著的鐵閘和大門,一直走到盡頭才見凹頭濾水廠和旁邊髹上鮮豔塗鴉文字圖案的「阿棍屋狗場」@hjoyandmercy。這個「新建」的狗場還未顯示在Google Map之上,只能先找尋濾水廠沿路前往,也是當初狗場選址這裡的原因——濾水廠旁邊不會興建住宅民居,適合開設狗場,尤其是這個專門接收因新界東北發展拆村而失去家園的村狗的狗場。

你可曾在行山或踩單車的時候,路過一些仍有人居住的村落,走近村屋門前之際,便已聽到響亮的狗吠聲?甚或早在村路上已遠遠感受到牠們凝視的眼神,或者徘徊在路中央「攔路」的身影?有些村狗其實很和善,但不少在鄉村長大的唐狗都會有一份「領域意識」,遇見陌生人或村內其他狗隻便會一直吠叫。狗場職員阿傑笑說:「其實牠們很多時候只是『得把聲』,來多幾次牠們會認得你,不過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trigger(刺激)到他的敏感點,我也試過某次在收食物盆時被其中一隻咬到手——牠們以前都是這樣長大的,對食物尤其敏感,因為以前不會固定有人餵食牠們,保護食物的生存意識便會很強。」


正是因為這種性格,在拆村後未能跟著主人一起「上樓」的村狗們,即使來到了阿棍屋狗場等待被領養,卻往往因較年長或較難馴養而需要一直在此居住——這裡不只是牠們暫時的居所,更可能是一直居住的「家」。設計團隊 LAAB @laabpro 考慮到村狗這種「領域意識」,有別於其他狗場的設計,將狗場劃分成六個房間,並在房間中隔開一個一個居住空間,讓每隻狗都會擁有自己一個「小房間」。「因為牠們需要有自己的空間,甚至不能看到旁邊的狗隻,所以在考慮建築物料時,我們選用了一些 玻璃磚 ,用以分隔狗隻的居住空間。半高腰的玻璃磚也可以幫助室内採光和保持空氣流通」設計團隊成員之一的Humphrey分享道。

現居住在阿棍屋狗場約有50隻狗,狗隻除了擁有自己的小天地以外,狗場還有不少設計都是從狗隻的生活需要和角度出發考慮。例如狗隻只能分別到黃色、藍色和灰色,所以狗場主要色調便採用了較鮮艷活潑的黃色和白色;門上的vision panel(窗口)也在一般適合人類高度的窗口以外,加設狗隻專用的窗戶,讓牠們能看到門外的世界;在設計地板時,除了考慮採用方便清潔的物料外,也保留不少草地範圍,減少對狗隻關節和腳板的損害,亦讓牠們有更多空間遊玩「放風」。設計團隊成員Catherine解釋道:「因為今次的『用家』是狗隻,而我們的設計往往便是簡單地希望從用家出發,所以衍生出這些看起來unconventional(有別於傳統)的設計。」



於 2013年成立的LAAB(Laboratory for Art and Architecture)向來亦在城中推動不少有別傳統的創新設計,如在尖沙嘴海傍設置會隨著晝夜「改變形狀/移動」的小食亭,在商場開闢大自然和園景空間等。這個以「under one roof」為設計概念的阿棍屋狗場,今年分別獲得臺灣金點設計標章(空間設計類)和新加坡好設計標誌(SG Mark)的設計獎項,讓人更明白到好設計最重要仍然是以用家需要為出發點。

設計過後,如何好好善用,甚或改善這個空間,責任便落到狗場身上。如今狗場內多了不少壁畫,增添了歡樂的氣息。雖然村狗們無法隨主人「上樓」,新界東北也正進行更大規模的城市發展,但這片空間,又能否為動物提供多一份關懷?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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